论坛精彩讲稿回顾|不是问题的”问题”

在质量管理与可靠性工程领域，我们每天都在使用一些“耳熟能详”的术语：质量、可靠性、故障、失效、FMEA、FRACAS……但你是否想过，这些概念本身的翻译和理解，可能从一开始就存在问题？

在2024年可靠性应用技术国际论坛上，李良巧老师带来了题为《不是问题的“问题”》的精彩分享，对质量领域七个常用概念进行了深入剖析和质疑。这些问题看似“不是问题”，实则可能影响我们对质量与可靠性工作的根本认知。

不是问题的”问题”

李良巧；博士生导师，原国防科工委质量可靠性专家组成员、总装备部可靠性技术专家组顾问、中国质量协会理事及学术委员会委员，中国科学家论坛副理事长，现任全国可靠性推进工作委员会专家委员会主任，获得全国质量管理突出贡献奖、获全国质量管理卓越推进者和杰出推进者称号，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著有《可靠性工程师手册》、《机械可靠性设计与分析》、《兵器可靠性技术与管理》等论著。

现状

Quality的本意是：衡量同类事物优劣程度的标准（the standard of something as measured against other things of a similar kind; the degree of excellence of something）。

问题

在1957年郑易里等编的《英华大辞典》中，Quality解释为：性质、特质、品质、品味、优劣；美质、优良；能力、技能。而“质量”一词在当时已被广泛用于翻译Mass（如F=ma）。将两个英文含义完全不同的单词都译为“质量”，明显不妥。

建议

回归本意，将Quality理解为“品质”。目前很多企业质量部已改称“品管部”，但全面改回“品质”已不现实。

现状

GB/T19000-2016/ISO9000:2015将Object、Entity、Item三个不同英文单词统译为“客体”，定义为“可感知或可想象到的任何事物”。

问题

“客体”主要反映Object（可感知的事物），未能很好反映Entity和Item（可想象的事物）。三个不同含义的单词被统一翻译，失去了语义的精确性。

建议

用“事物”代替“客体”。ISO标准给出了7种客体示例（产品、服务、过程、人员、组织、体系、资源），代入质量术语就有产品质量、服务质量、过程质量……但标准并未明确——9000标准说的其实只是产品质量。

现状

ISO9000将Physical译为“物理的”，将Functional译为“功能的”。

问题

将化学和生物的特性归入“物理特性”，明显违背常识。飞机的最高速度是性能，称为“功能”也不妥。

建议

Physical应译为“物质的”（英汉技术词典中Physical有“物质的、有形的”含义）；Functional应译为“功能、性能”。

现状

业界普遍将“质量”与“可靠性”并列提，在工作交流、红头文件、专业书籍中大量存在，无人或鲜有人质疑。

问题

根据ISO质量定义：质量是“客体一组固有特性满足要求的程度”。其中“时间的特性”包括准时性、可靠性、可用性、连续性。可靠性是质量诸多固有特性中的一种。质量是“域”，可靠性是它的一个“子集”。将两者并列，混淆了域与子集的关系。

实际工作中，这种并列导致人们误以为可靠性独立于质量。管质量的不管可靠性，型号研制中甚至规定由副总师负责可靠性而总质量师不管，造成了管理上的割裂。

建议

可靠性工作应融入质量工作。 希望在ISO质量术语中增加可靠性、故障、失效等相关内容。

现状

GJB 451A中注释：“实际应用中，特别是对硬件产品而言，故障与失效很难区分，故一般统称故障。”

问题

李良巧老师指出：故障与失效很容易区分。

故障可以理解为人生病

失效可以理解为人死亡

解释

对可修产品，在寿命终结之前出问题，应称为故障。但产品故障可能是其中某个零件失效引起的，维修时要更换该零件。

对不可修复产品，一旦出现问题，应称为失效。

现状

PFMEA在业界普遍译为“过程FMEA”。

问题

Process有多重含义：过程、进程、流程、步骤、工艺等。DFMEA译为“设计FMEA”，设计也是一种过程。如果PFMEA叫“过程FMEA”，DFMEA也可以叫“过程FMEA”，造成混淆。

建议

PFME应译为“工艺设计FMEA”或“工艺参数设计FMEA”，以区别于设计阶段的DFMEA。

现状

FRACAS（failure report analysis & corrective action system）普遍译为“故障报告、分析与纠正措施系统”。

问题

·Action在《英华大辞典》中解释为：行动、活动、行为、实行、举动、作用、机能——没有“措施”的含义。

·System可译为：组织、体系、系统、方式、方法、制度——译为“系统”不是最佳选择。

建议

根据GJB450建立FRACAS的目的（确立并执行故障记录、分析和纠正程序，防止故障重复出现），建议译为“故障报告、分析和纠正活动制度（或程序）”。

现状

BIT（built in test）译为“机内测试”。

问题

“机内测试”容易被误解为：出故障是在机内测试还是在机外测试？

建议

根据《英汉科技词典》，build in可解释为：安装在内部的、内装的、固有的、内在的。建议将BIT译为“嵌入测试”或“在线测试”——在产品开发设计时就把监测性能变化的措施同步设计并嵌入到产品中。

现状

Reliability Test常被译为“可靠性测试”。

问题

没有一种测试装置（仪器）可以测量产品可靠性水平。 可靠度是一个概率概念，不是可以像电压、电流那样直接测量的物理量。

建议

Reliability Test应译为“可靠性试验”。按GJB450，可靠性试验分为：

1. 工程试验（用于暴露设计、制造薄弱环节）：

·环境应力筛选（ESS）

·可靠性研制试验（含可靠性增长试验）

2. 统计试验（用于验证可靠性指标）：

·可靠性鉴定试验

·可靠性验收试验

·加速寿命试验

李良巧老师本着“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态度，将业界（包括标准、刊物、书籍）流行的7个“本不是问题的说法”说成了“问题”。他坦言，由于认知和水平有限，所提问题定有不妥之处。

但更重要的是引发思考：概念的理解需要不断完善，才能更好地推动工程实践，促进企业可靠性工作的“增值”，为企业高质量发展做出贡献。

AI时代，更需要可靠性。